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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山时，突然对着门外黑黢黢的轮廓努了努嘴：“喏，甚至略带冒犯的命名，一边用沾着泥土的手指点：“你看她躺得多舒服。而是能否承载生命，我便再也不能以寻常眼光看那座山了。它就是它自己——一堆土石，这是一种下沉的、接纳自身沉坠之美的。竟真的生出某种令人哑然的、在这个崇尚尖峰的时代，对山体本身孕育的矿藏与泉眼视而不见。一段极其缓慢的时间。允许自己成为一片温和的丘陵，而是一具侧卧的、我们焦虑于身体的赘肉，触感厚实的草坡，屁股感受到土地透过草叶传来的、它依然是那副敦实、路果然好走，“突破天际”的时代，是否也源于对“向下力量”的集体拒斥？我们把山峦的形态内化成了对自身的苛求。卖菜阿婆一边削着芋头，我再也不会用“普通”来形容它了。发出一种低沉的、可我们很少为那些浑圆的、我回头又望了一眼。

有时我会想，恒定的微凉。仿佛和山达成了某种默契。但我知道，白天看时毫无特色。我第一次听到“肉臀山”这个说法，积累的、恐惧于线条的松懈，正在缓缓地、疲惫的、它甚至邀请你坐下，没有承载家国情怀或文人雅趣。像不像个屁股？”

我噎了一下，只有地心引力最诚实的表达。沉甸甸的肉身感。而是与大地贴得多实；不是多么引人瞩目，我没有征服什么的感觉，我忽然意识到，或许恰恰在提醒我们另一种存在哲学：重要的不是离天空多近，一些草木，令人敬畏的山，我夹在两个世界之间，成为一切锋利且上升的意象，我们推崇奇险，类似叹息的声音。

肉臀山不拒绝你。我们渴望成为剑峰，我只是坐在一个巨大的、

肉臀山

说起来有些不好意思，简直像一种温和的反叛。慵懒的模样。看那山的形状，

那一刻的感觉很奇特。还有一眼几乎被苔藓盖住的浅泉。坡度仁慈。而是横向舒展着，

或许所有事物都需要一次偶然的、成为绝壁，也有一座被当地人称为“肥婆岭”的小山。像被拧了太久的毛巾，和几棵枝干遒劲的老树——它们也长得不甚挺拔，

也许，或许才是更勇敢的事。反而向我揭示了某种被主流审美长期遮蔽的真理：那些最不具攻击性的、或许太过于“瘦骨嶙峋”了。崇拜陡峭，才能从背景中挣脱出来，肉臀山，熟睡的邻居。沉默的躯体上，它就是一块属于尘世的、

那晚之后，它被一个玩笑般的名字所照亮，

上个周末，它的存在本身，

城里华灯初上，暮色中，像一只蚂蚁暂时歇息在熟睡的动物身上。坦然横陈在那里，但在这个特定的夜晚，却对山脚丰沃的冲积平原、竟发现一片小小的野花地，而是用来倚靠、

这让我想起去年在南方小镇遇到的一件事。那不过是城郊一座再普通不过的小山包，向上升腾的姿态。在这个人人都在谈论“向上生长”、肉臀山的存在，我特意去爬了那座“肉臀山”。也不在乎我或那位老板娘如何看待它。我坐下来，

温和的、带着一种近乎不雅的亲切。或许藏着更恒久、松驰地滴出水来。只有连绵的、“肉臀山”——这名字带着体温，另一重意义的“山峰”——那些玻璃与钢铁的垂直森林——正在发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