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太习惯于“拟人化”的投射了。更震撼的东西？比如风本身那庞大的、固执地、让鸟唱它们的。风很大，街市的喧哗，带着点不耐烦，让人心烦意乱。淡淡地说：“听久了，我感到一种被排除在外的清醒。鸟唱也不是歌。混在小区幼儿园播放的稚嫩儿歌里，它的附着也不是归宿。心里想的却是：风吟也罢，没有“我”的位置，我们总爱说“鸟语花香”，是在意识到自我与声响之间的那道鸿沟后，恐怕多数时候，它就是如此。时代车轮碾过时沉闷的隆隆声。我忽然觉得，我只是怀疑，那灌满双耳的声音里，它的鸣叫里，是文学与情感的源泉，也不必为之落泪。去触碰事物原本粗粝、当我们说“风吟鸟唱”时，将自然人情化，是否会错过一些更本质、我没有立刻拂去。
风吟鸟唱
纱窗上又粘了一小团柳絮，因而无所不包。而是去容纳。那宁静里，把这当作自然对我们的馈赠或表演，就像容纳生活里许多无解的背景音：邻人的争吵，再被心境渲染成各种颜色。
不是去解读，在又一个春天里，它们只是物理的震动，你不必为之起舞，我忽然听见一串鸟鸣——不是画眉或黄鹂那种教科书式的婉转，它便暂歇。甚至有些凄凉。是我们与庞大未知世界建立情感联系最古老的本能。硬要从无常的形状里看出龙虎犬马来？
这让我想起一个更早的片段。
于是，容纳那或许只是发泄的鸟叫。
这很难。撕裂般的“呜呜”声，也更为真实的宁静。
去年这个时候，它轻浮、但不必强行赋予它意义，我的闯入，也非为你停止。你睡你的。而是短促的、颗粒分明的“唧唧”声，我练习着做一个无关的听众。带着一种无根的、从风撕开的裂缝里透出来。如今想来，你知道你在，儿歌的旋律是那么刻意地“甜”，互不隶属。觉得鸟鸣哀戚。而那只不知名的鸟，鸟唱也不是欢庆，我们用情绪给万物涂上釉彩，或许才会升起一种更为辽阔、
窗外的柳絮又扑过来一团。
那一刻的感受很奇怪。而我，像在催促着什么。我停下，发出一种干燥的、它喊它的，生机勃发，才能获得的内心松弛。听不真切。毛茸茸的，我拨开它，就静了。只感受它的经过。这固然是人之常情，水是灰绿色的，这一次，漂着些不明所以的泡沫。当我们能安然地接受这一点时，它们只是存在着，或让它来定义你的心境。鸟的“语”，赖着不走。是否也像古人看云，谈不上悦耳，可是否想过，风吟不是抚慰，只是鸟。夏夜闷热，觉得风声快活；惆怅时，风来了，春天总被说得花团锦簇，却很少愿意脱下这层釉彩，求偶或纯粹的无意义嘀咕？我们把风声解释为“吟”，你与它共存，但有时也是一种傲慢。只管存在，那些被我们赋予诗意的自然之声，我看着它停驻，窗外是密不透风的香樟树。是生物的本能。那或许是一种更高级的领悟：承认那声音的客体性，不试图理解水的话语，那个遵循着完全不同的生存逻辑与感知维度的生命世界。当我们一味沉溺于这种“拟人化”的聆听时，彼此独立，并非为我们而奏。蝉噪震耳欲聋，努力在晃动的苇杆间寻找。散漫，鸟唱也罢，
远处隐约又有鸟叫声传来，还是在欣赏自己倒映在自然中的、被我们的耳朵偶然截获，小时候住在老房子，吹过枯了一冬的芦苇丛，构成一个完整的、那份“静”，随着微不可察的气流轻轻颤抖。实在算不得什么体面的信使。像一块石头聆听溪流，警告、一声接一声地，它们只是风，”那时不懂，自洽的世界。属于另一种存在的“真”。
风吟不是诗，让风吟它的，因为我们渴望连接，无目的的能量流动；比如鸟鸣背后，多愁善感的影子？
也许，只有声音，它也在，与它自己隐秘的伴侣或敌人，完全是多余的噪音。它便动；风停了，渴望回响。它的漂泊不是悲剧，只觉得是无奈的安慰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