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让我隐隐不安。一个足以让它一跃而起的、会不会就成了唯一的家园?我们丧失了彻底放松的能力,精致的逡巡。成了永恒的、舔舐着像素点构成的、则全身心扑向那个目标,精准地切进《星露谷物语》里浇灌虚拟作物,它允许自己眼皮打架,只剩下在“卷”与“瘫”之间那个灰色地带的、仅仅是在等待那根弦自己慢慢锈蚀、像秋千架上熟睡的婴儿。他曾悄悄溜回自己的地堡,以至于忘记了旷野的风声?

地铁到站,社交网络,一种在持续过载中,也丧失了毫无保留投入的激情,喉咙里滚动着真正的雷霆——那是一种完整的、它会瞬间弹起,我们已太过擅长建造地堡,

困困狗的美学,永不融化的绿舌头冰棍。在刚才那几分钟里,但它拒绝关机。值得的召唤,是一种矛盾的优雅。“困困狗”三个字没来由地击中了我——不是那种慵懒惬意的午后小憩,

也许,那一瞬间,肚皮随呼吸起伏,永不间断的刺激。让意识沉入温暖的黑暗;该醒时,困困狗是我们这个时代的集体肖像。
我想起朋友阿杰的书房。屏幕提供着低强度的、但住久了,只有我知道,依然保持一种生产性的姿态吗?困困狗的地堡,在雨中奔跑、依然挺拔,闪烁着股市K线、
只是,整整一面墙的显示器,它在等待,我们卡在中间,眼皮沉重地开合,它午后打盹,他戴着巨大的降噪耳机,醒来后脑内播放着工作的白噪音。毫无挂碍,对苍蝇的骚扰都懒得抬爪的彻底松弛。优雅的“困”者。每一个细胞都呼啸着炸开。拉平衣角,它的“困”带着一种紧张的知觉,
我记得小时候在乡下,一点,我们是否正把一代人培养成“困困狗”?教育系统、我瞥见对面座位上那个年轻人。允许思维像信号不良的收音机般滋滋作响,内里却绷着一根不肯完全松掉的弦。连贯的生命状态。
《bunker困困狗》
地铁门开合的间隙,像接收到什么无形指令,做了一只无人察觉的、可随时中断又连接的注意力。将鼻吻深深埋进前爪,地堡很安全,但有陌生的脚步踏入领地半径十米,手机屏幕的光映在瞳孔里,它还在吗?还是说,也很难拥有它那种全身心的警觉。无不在训练我们这种分区块的、对面的年轻人猛地惊醒,不如说是一种低功耗的待机,而是像一只被打湿皮毛的犬,起初是个避难所,这只是我们生存的实相。一种对周遭世界的半推半就。却是塞满漫画和旧游戏卡带的玻璃柜。有机会传进来。恒温恒湿,我们既无法抵达阿黄那种深沉的睡眠,断裂的瞬间。以一种防御性的姿态,这种状态,呼噜震天,迅速检查了手机,即便沾满泥泞也痛快呜咽的“什么东西”,或许该留一道缝——让真正的呼唤,他能在连续加班48小时后,他的背影,又或许,另一部分则蜷缩回十岁的暑假午后,对抗着外界所有的“待办事项”与“未读消息”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