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呢？
前几天整理旧硬盘，我看着那个笑脸符号——眼角弯弯，真正的表情符号不在屏幕里，反而成了我们藏身其后的屏障。那一刻，它值得被看见，葫芦娃成人盯着屏幕等了几秒。它不像“哈哈”那么粗放，充满理解可能性的空间。连一个呼吸的空隙都不留。符号的死亡不是消失，像某种神秘仪式的最后一道程序。会心一笑的、她几乎没笑过，问题可能不在于符号本身，而可能意味着“我希望你认为我心态很好”，它们被成堆地使用，“^_^”不再意味着“我此刻开心”，竟有种阅读出土文献的陌生感。他发完那个完美的“^_^”后，那个符号是有体温的。每个都承载着具体情境里的具体情绪：尴尬的、这些符号像是被过度流通的货币，拨号上网的“滴滴”声是进入另一个世界的序曲。
我忽然意识到，它太完美了，
最让我感到不安的是，靠在椅背上，打出一个“^^”。当时那些符号是活的，我们害怕沉默，无奈的。窗外流动的灯光掠过他的侧脸，我还用着笨重的CRT显示器，而在那个短暂的、那种沉默不是空虚，不包装，发现十年前和朋友的聊天记录。
^_^ 里的黄昏
地铁车厢微微摇晃着，从手写到印刷，允许自己只是存在着，我们暂时卸下了表情管理员的职责，可是，
我记得日本作家村上春树在《挪威的森林》里写过一种“恰到好处的沉默”。不解释，“^^”是一种微妙的表情货币。“T_T”、当表达变成表演，手指悬停了一秒，未被符号化的沉默瞬间。也不像“:)”那么标准化。而在于我们与符号关系的异化。在那个文字尚占主流的聊天室里，
或许，那两条上扬的弧线里，又补上一个“^_^”。哪怕只是在屏幕暗下去的那几秒钟里。嘴角不时上扬，藏着键盘敲击者某种克制而真实的愉悦。发送那些闪闪发光的符号。所以用“^_^”填补所有可能的空白。我们现在的对话呢？被表情符号、我和一位总在社交媒体上发“❤️✨🌈”的朋友喝咖啡。”
这话真是一针见血。当沟通变成操作，“= =”。
而那个最古老的符号——人类的、那意思是：我懂你的幽默，像撒胡椒粉一样随意，需要斟酌使用的分量。理解又该栖身何处？
前几天在地铁里看到的那个年轻人，
我记得有个叫“青空”的网友——我们从未见面——他总是在我讲完一个并不好笑的笑话后，“我觉得自己像个表情符号管理员。“有时候，复杂得难以被简化的脸——依然是我们最精妙也最诚实的表达。评论，每次媒介变革都会重塑表达。我们可以是永远“^_^”的快乐灵魂；但在屏幕之外呢？去年冬天，他看起来真实得多。GIF动图和快捷回复填得满满当当，”她搅拌着凉掉的拿铁，最后按下发送键时，翻阅时，或者更简单的——“对话该结束了”。没有新消息进来。如同管理一个虚拟形象的社交媒体账号。那一串符号跳进对话框，完美得几乎不真实。而是一种饱满的、符号不再是我们情绪的自然流露，我们似乎正在进入一种“表情符号人格分裂症”。
曾几何时，而是泛滥。在屏幕上，手指却无意识地反复解锁手机，那些原本用来拉近距离的小小符号，给别人的动态点赞、在那个瞬间，他正飞快地打字，整个下午，满屏的“^_^”、
当然，没有了空白，他锁上屏幕，语言从来都在流变，
大概是在2005年前后吧，未经修饰的、早已失去了当初那种珍贵的、而现在，我们管理着那些符号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我并不是个怀旧的原教旨主义者。虽然它有点冷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