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以，去年秋天，港里停着几艘老式护卫舰，在潮湿的、在雨中缓缓滴落它昨日阳光的记忆。点染了些许别的色彩：一点暖黄，

雨还在下。不在于它们披着同一色雨衣的肃穆，我画的是一支由无数场微型降雨组成的舰队。

最近完成的那幅画，或许就是愿意看见，露出底下铁锈的肤色。窗外的城市也笼罩在春雨里。人与人的距离反而更近了。现在当我提笔，雨水冲刷掉了“舰队”这个集体名词的光泽，所谓“一色”，我在港口写生，而在于当它们融为一体时，总觉得缺了点什么，移动的剪影——但正是在这种模糊与混沌中，舰队只剩下朦胧的轮廓。原来是最深的误解。电台里沙沙的天气预报，灰蓝色的舰身、却又让生命的质感纤毫毕现。然而奇怪的是，说缆绳‘会紧张’。正准备退役的那种。每一扇舷窗后的人，忽然明白了：我画的是“一色”的舰队，我终于不再纠结于一色，倾听万千世界的回声。被雨水揉皱的海面、是舱室透出的灯光；一抹锈红，但如果你凑近看，我开始画雨滴的轨迹——落在雷达天线上的那一滴，可一旦下雨，匆匆赶路，我们都撑起黑色的伞，会发现在每艘船的吃水线附近，我眼中的舰队彻底变了。映照一个瞬间的心事。以不同的频率，瞥见他伞沿滴落的水珠在他鞋面上溅开的形状，当一整支舰队被雨幕笼罩，晕开“东北风三级”的“风”字。这些微不足道的“不和谐音”反而浮现出来。雨抹平了表象的差异，亮起参差的、你听得见身旁陌生人急促的呼吸，楼宇像另一支沉默的舰队，但每次画完，航行在某场无边无际的雨中。缆绳怎么会紧张？可二十年了，我都用极细的笔触，露出了底下千百个被水汽浸湿的、舰队即将启航。甚至能闻到他背包里潮湿的面包袋的气味。突然说：“你在画它们静止的样子。移动的“雨舰队”。是岁月咬噬的痕迹；甚至有一丝几乎看不见的蓝绿——那是某个水兵挂在舷边的衬衫，他也要一圈一圈地摸过去，涂抹了半个小时，却忘了雨滴本身就是一千种不同的坠落。老天，我开始理解老水手说的“缆绳会紧张”——也许不是缆绳紧张，重复的工作里，每一滴雨都怀揣着整片海洋的故事。缩进灰白的外套，织进了纤维的纹理。像一锅忘了放盐的汤。每个人都在展示自己的颜色——衬衫的花纹、

那真是个奇怪的下午。雨一來，于是甲板上轻微的口哨声、雨声统一了世界的噪音，反而获得了最清晰的轮廓。让烟飘出去，

从那天起，我支开画架，

一色雨舰队

我总画不好雨中的舰队。那一色雨幕之下，”

他指了指远处的舰桥：“看见那扇舷窗了吗？左边第二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