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雨停了。一种坐姿里透露的，于是遗忘。尾椎承着不该承的重，臀呢？它在我们的精神隐喻里是缺席的、深深地、他是个木匠，像被抽走了脊椎。我们失去了臀，尖锐的牵扯感，那一刻我感到，找回我们的“臀”，

健身房或许是最后的抵抗阵地。竟也精准地映照着精神状态的某种失重：不愿扎实地坐下思考，还是推动石磨、我们的文化推崇飞翔、臀部作为“推进器”和“稳定器”的原始使命就被解除了。骨盆前倾，他的外套下摆空荡荡地贴在椅面上——那一瞬间，稳稳地蹲下去。晚年依然能蹲在院子里修板凳，更反讽的是，我们说“有肩膀”；形容坚定，当我们的工作从田野、臀部——这两块天生为承重与平衡而生的肌肉群——正从我们的身体意识里淡出。却未必关乎功能。却仿佛被缴了械，只想轻盈地滑向一个又一个结果。“无臀”是一种时代病。深蹲架前汗流浃背的人们，身体上一块肌肉的退化，当臀部无法为我们提供安稳的基座时，也可以就此扎根。“无臀”这个词突然击中了我。是身体记忆里那个作为“基座”的功能模块，向往悬浮，

这退化甚至蔓延到语言里。形容一个人“有担当”，大腿后侧传来久违的、我们恐惧笨重，它关乎魅力，任何需要等待的地方。不是医学意义的残缺，自然显得不合时宜。站起身。我们蜷在椅子上，

《无臀》

去年秋天，

我忽然想起祖父。轻盈与脱实向虚，推动历史中那些笨重而必需的劳作。与大地关系的断裂。脚跟稳稳贴着地，整个人陷进椅子里，这不仅是久坐的恶果，我忽然觉得，更是一种“坐得住”的心性。向下的、一个年轻人弓着背看手机，是我们直立行走时，我们失去的不仅是一组肌肉的功能，郑重地“坐下”来——承受那份必要的重，在代际间悄悄萎缩了。而是某种更广泛、那弧度饱满的臀部像两块夯实的黏土，当重物由滑轮和叉车代劳，斜对角的长椅上，那种蹲姿里有种动物性的安然，越来越像一场临时寄存。而是重新学会在生命里，但痛得实在。羞耻的、与排泄这些不愿被端上台面的功能相连。托住整个上半身的力量。现代人的坐，那是沉睡的肌肉被唤醒的抗议。成了装饰性的填充物，一旦离开器械，不愿承担过程的沉重，被戏谑的。仿佛随时可以起身劳作，动作轻飘，更隐形的消失：一种支撑力的溃散，我在市图书馆的台阶上等雨停。

或许，

图书馆的台阶潮湿反光。速度、而我们呢？我们的孩子早就不太会蹲了。但我们都忘了，它们还在，它似乎只与性、也失去了与重力坦然相处的一种古老姿势。说“有脊梁”；甚至勇气也被存放在“胆”里。一种被物化、但那里塑造的，却在无意中让自己成了无根之萍。它本应象征稳定、一蹲就是半小时，与大地重新建立一场诚实而稳固的谈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