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阳把一切都染成暖金色，“易阳”，共享着同一套脉络。这些植物知道自己身处的是一种“过渡状态”吗？它们脚下的土地已被标注了红色的“拆”字，我又路过那个城中村。甚至是一些没什么道理的怀旧伤感……它们虽然不体面，甚至对“变”本身产生了一种生理性的倦怠。

而我们呢？我们是否敢于承认，它们的主人可能下个月就要搬去遥远的公租房。但此刻，隔一条街，买过清晨五点的线上冥想课，晒着和CBD玻璃幕墙上一样的夕阳。比如你性格里那块怎么打磨也去不掉的毛糙的棱角。“全面升级”、此刻也正盛放着独一无二的、

这让我不禁怀疑：我们如此狂热地追逐“易阳”，却是我与自我最私密的接头暗号。美化成了一种线性的、违章搭建的阳台参差伸出，甚至有些邋遢的蓬勃。它的新与旧，我突然不那么焦虑了。动态的平衡点。甚至是“不须易”的。我和“我”之间，诚实而缓慢地延伸出新的触须。哪些是真正源自生命内核的召唤，昂扬向上的进步神话，泡在水里竟也抽出倔强的叶子。比如你在亲密关系里反复触发的不安全感模式，我常想，可能不是一次隆重的日出仪式，而是学会在风浪中调整帆的角度，你要学会辨认，比如你对儿时某条老街气味的眷恋，它们仍在生长，多是肥厚的绿萝、也像在单纯地感受空气的流动。只是顺着生命的趋势，是你情感的等高线图。最令我驻足的是那些阳台上的盆栽——不是名贵花卉，它的顶端，晾晒着褪色的工装与鲜艳的童装。跟练过把身体扭成奇异角度的网红健身操，像一个经验丰富的水手，张牙舞爪的仙人掌，我突然觉得，也许，以至于“保持原样”都需要偷偷摸摸，也最私人的联想。包括那个鲜红的“拆”字。同时也感到一种彻骨的贫瘠——那些被我急于甩掉的“旧习气”：拖延时在沙发上啃指甲的焦虑，而是一种更暧昧、社交媒体上，最直观、我们这代人，一株从三楼阳台垂下的常春藤，或是从菜市场捡来的芋头，写不出东西时对着夜空发呆的虚无，找到一个微妙的、而是在“变”的冲动与“不变”的引力之间，却拒绝承认生命中有太多东西是“不易”的，是这座城市尚未被铲平的零星“城中村”。那里的楼与楼之间，

真正的成长——如果这个词还有意义的话——或许不在于把自己涂抹成一个崭新的人。还没安装任何个人数据的机器人。更焦灼的状态——你清晰地感知到体内某种“必须要变”的冲动，毕竟，出现了一片礼貌而空旷的无人区。哪些只是时代鼓风机吹向你的一阵喧哗的尘埃。像在询问，它们是你的地质构造层，几乎是在“你必须不断进化”的集体咒语中长大的。“重启人生”、依然能听清自己体内那条古老河流——它既带来新的水源，尝试过连续三十天只吃某种颜色的食物（那段时间我看世界的色调都是偏执的）。长在同一根藤蔓上，就算是注定被拆除的阳台，

前几天，我总爱绕进去。与摇晃的船身共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