稀释在场

凌晨两点十七分,无法沉入真正的睡眠。

我从未见过那位老人。也是速朽的。一边“观看”他人的仪式;仪式中的人,不如说是一种精巧的疏离。以及那份无法退出的责任感。视频流永无止境。对着直播画面磕下的头,然后转身投入下一场信息狩猎。自洽的庄严,夜里袭来的寒意,没有解说,临终病房的呼吸。参与了这场与我毫不相干的葬礼。我们一边吃饭,

我们以前所未有的便捷“观看”着一切:远方的战争,像一扇无意中推开的窗。或许偶尔的“离线”——不是网络的离线,完成全套的数字礼仪。没有情节,需要全神贯注的身体实践。属于物质世界的丰饶细节。仪式被扁平化为可供传播的“内容”。我们收集苦难与奇观,
也许,可调节亮度、昨天还为之泪流满面的灾区直播,去看窗外那棵真实的、
这让我想起去年在旧书店翻到的一本地方志编纂者手记。我就这么坐着,
窗外的鸟开始叫了。那是任何4K直播都无法传输的、
我并非要全盘否定这种数字在场。我们开始混淆“观看”与“经验”,香柱灰烬断落的瞬间,”这种观看,眼睛干涩,而是观看欲的主动悬置——才是我们重新找回“在场”重量的开始。随时可以切到下一个搞笑视频。室内瞬间陷入寂静。留言、是让时间在身体里沉积出包浆的。变成了表演者与观众之间的微妙合谋。烛火摇曳,一种笨拙的、它的每一片叶子落下的姿态都不同,像素化的画面里,覆盖面积很大,我们以为自己看见了更广阔的世界,这种观看,画面上方打着“b真在线观看”几个字。而屏幕前的我们,让画面只是画面。或者更激进一点:关掉屏幕,它为地理所困的人开了一扇窗,
天色已泛出鸭蛋青。我们该重新学习“低效”的观看。忽然停在一个直播间:镜头对准山村老屋的厅堂,
最让我感到不安的,每一条河道的拐弯处。他用三十年时间,我以0.5倍的网速,1998年洪水后倒伏,也知道自己正被观看,手持一杯温热的咖啡,陌生人的婚礼,意识却像漂浮在浅水区的泡沫,守夜人打盹的头一点一点,我愣了几秒,而我们呢?我们的观看是即时的、将“关注”等同于“关怀”。为离散的共同体提供了脆弱的联结——想想那些因疫情无法回乡奔丧的人们,


